十七、離別（下）

吳邪出了院，匆匆又往曲江邊趕，途中聯絡了胖子，胖子回說還是沒有消息，知道他才醫院裏出來，叫他先回去休息，一有消息一定立刻通知他，但吳邪不願意，堅持要自己再沿江找找看，解子揚無奈，只好陪著他去。

到曲江邊和胖子會合後，三人從昨天張起靈落水的地方沿江往下找，把每一個有可能讓人上岸的地方都找了個遍，但是張起靈還是一樣不見蹤影。

之後一連三天，吳邪像是發瘋似的，幾乎沒日沒夜的在曲江邊找人，不吃也不睡，兩只眼睛整日盯著江面不放，後來連搜索隊都放棄了，他還是不放棄希望，持續不停的找著。

那股狠勁讓解子揚和胖子看得心驚，他們一方面怕他隨時會倒下，一方面又怕他一時想不開做了什麼傻事，兩人只得輪流守著他。

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的找人，饒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，終於，在第三天的晚上，吳邪走著走著，腳一軟，突然暈了過去。

胖子連忙把他背回車上，載他回家休息，解子揚本來早該回學校上課了，為了吳邪的事，遲遲沒敢離開，這幾天還住在吳邪家裏，一見胖子把暈著的吳邪帶了回來，連忙把他安置到床上。

解子揚和胖子對視一眼，兩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氣。

胖子抓抓頭，道：「我看天真這反應，恐怕對小哥真的不是一般心思啊！」

解子揚點了點頭，嘆道：「看——看見老吳跳江的那一刻，我就有了不祥的預感，這——這幾天看他這樣，就更肯定了。」

兩人說著，又嘆了一口氣，胖子道：「雖然男人間有這種感情我不太能理解，不過若他倆真的情投意合，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，這年頭什麼事都有，胖爺早見怪不怪了。現在看天真這樣，我真替他難過，這麼多天了，小哥連個屍體也找不到，只怕早被江底的魚給啃光了。」

「我——我也猜是這樣。」解子揚同意的點點頭。

然後，兩人相對無語。

吳邪昏睡了很久，再醒來時已是兩天後的早上，這段期間，胖子和解子揚仍輪流守著他，秀秀也來看了幾回。

這天他醒來時，胖子正好買了早餐來，和解子揚在吳邪家飯桌上吃著。

吳邪起來後，問了一下時間，突然靜默了一會兒，接著很冷靜的開口道：「老癢，胖子，這幾天辛苦你們了，我已經沒事了，你們回去吧！」

解子揚和胖子不安的對視了一眼，吳邪的這種平靜讓他們害怕，吳邪的眼神向來靈活而充滿生氣，如今卻透出一股心如死灰的疲態，讓他們不得不心驚膽跳，深怕只要一轉身，吳邪便會做出什麼令他們悔恨終生的舉動。

吳邪像是透視了他們的想法，露出一絲苦笑道：「別擔心，我不會尋死的。」

兩人還是不放心的盯著他，半晌，胖子終於艱澀的開口道：「天真啊！這個……呃！人死不能覆生，你要看開點啊！」說完，胖子突然有點鄙視自己，這些話說和沒說有什麼差別？

解子揚也道：「老——老吳，你要多想想家裏的長輩啊！」吳邪是吳家獨苗，從小集三千寵愛於一身，家裏長輩個個疼他疼到骨子裏，若他有個什麼萬一，不難想像家裏的長輩們會有多痛不欲生。

吳邪聞言，又是一陣苦笑，道：「我知道，我不會有事的。小哥的屍首畢竟沒有找到，我想他或許沒死，總有一天他會再度出現的。」

雖然胖子和解子揚都覺得他這是癡人說夢、自欺欺人的想法，但也有默契的不去揭穿他。讓他留著一絲希望，可以讓他有繼續走下去的力量，之後隨著時間遠去，失去的痛苦不再那麼深刻了，或許他就能真正的看開也說不定。

吳邪看了看兩人的表情，當然明白他們的想法，也不和他們辯駁。

他是真的相信：總有一天，在天空下著滂沱大雨或是綿綿細雨的時候，張起靈會突然出現，緩緩向他走來，臉上帶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，仿佛他從未離開過。

然後，夏走，秋至，冬去，春回……，時序輪轉，未曾為誰稍稍停下腳步，吳邪等了一個又一個雨季，始終沒等到歸來的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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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的話：

寫好了，星期天偷偷上來貼一篇。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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